竹马是消防员

周末整理旧物时，突然从高中课本里滑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穿着橙色救援服的少年冲镜头比着剪刀手，背后是正在冒烟的居民楼。我盯着这张十年前的照片，突然意识到阿杰当消防员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那个翻墙逃课的少年

初中时的阿杰是全校闻名的"问题学生"，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常客。记得有次他为了帮被困在树上的流浪猫，直接拆了学校仓库的梯子，被罚扫了一个月操场。班主任总说："陈杰啊，你这孩子力气没处使，将来不是当兵就是当贼。"

谁能想到这个总把校服穿得歪七扭八的男孩，现在每天会把防火服从头到脚整理得一丝不苟。上周去消防队找他，正好看见他在训练塔前训新兵："水带卷边要像折豆腐块！火场里差一厘米都可能要命！"那严肃的样子完全不是当年那个为逃体育课在器材室门把手上抹风油精的捣蛋鬼。

消防员的日常远比想象复杂

有次我好奇问他每天具体做什么，他掰着手指数：

• 早上6:30：晨跑时眼睛总往居民楼瞟，说是在记消防通道
• 上午9:00：带着新兵练习60秒穿好30公斤装备
• 下午3:00：要去幼儿园教小朋友火灾时怎么打湿毛巾
• 随时待命：吃饭吃到一半扔下筷子就往\u8f66\u5e93跑是常事

最让我惊讶的是他们每月都要背各种化学物品特性表，说是现在工厂火灾越来越多，得知道什么火用什么剂。有次聚餐时他随口说："二甲苯着火得用泡沫，镁粉着火千万不能用水。"那专业劲儿活像化学老师附体。

那些没说出口的危险

去年除夕他出警回来，我闻到他防护服上有股焦糊味。追问才知道是救人的时候天花板塌了，隔热层材料烧着的毒烟差点让他栽在火场里。"当时眼前全黑了，就记得摸到个小孩的脚踝"他说这话时正往饺子里猛倒醋，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这些是他妈偷偷给我看的病历。有回我实在没忍住问他怕不怕，他正给救援绳打称人结，头也不抬："怕啊，但火场里总得有人进去。"这话让我想起初中他翻墙去救那只猫的样子。

\u4e0d\u7a7f制服时的另一面

出任务时的阿杰像个机器人，私下却还是当年那个幼稚鬼。队里养的拉布拉多生小狗，他非要给每只都穿上迷你消防服拍照；手机相册里除了训练视频，全是各种奇葩火灾隐患的随手拍——谁家阳台上堆的纸箱啊，哪家餐馆油锅旁边放面粉啊。

最搞笑的是有次相亲，姑娘问他有什么爱好，他脱口而出："看《烈火雄心》找穿帮镜头。"后来那姑娘发朋友圈说："遇到个帅哥，开口闭口都是灭火器型号，我怀疑他在委婉拒绝我。"

窗外的雨打在消防队送的纪念杯上，杯身上"赴汤蹈火"四个字被水珠映得发亮。突然想起阿杰常说的那句话："我们这行最怕的不是火，是你们记不住逃生通道。"